Ludwing Mies Van der Rohe 1886-1969 

為期兩個月的「建築是藝術節」已經展開，同類活動在本地應是史無前例。是次活動分為四部分，分別是「甚麼是建築？」、「甚麼是中國建築？」、「甚麼是城市漫遊？」和「甚麼是西九？」，旨在以生活和藝術角度讓大家認識建築，理解建築，學習建築，認知如果建築失去其藝術本質，建築不再是建築，建築只會淪為資本主義下的生財工具為經濟服務。所以，關心社會文化的朋友，不妨從建築出發，探討一個城市，一個角落，一些人，一些事，饒有意思。

我雖不是讀建築出身，但很愛建築，因為誠如張艾嘉所說：「建築是relationship」活在建築裡，我跟建築發生了關係，不得不對空間有種實際上、藝術上及靈性上的一種追求和依賴。所以，早前與友人選看了「甚麼是建築？」那部分的多媒體音樂劇場演出《Looking For Mies》，藉此了解最能代表20世紀現代主義建築的著名德裔美籍建築師密斯‧凡德羅的建築理論，包括為人津津樂道的Less Is More。

何況七年前，我錯過了一場同名之作，如今幕後班底又幾近依舊，未入場已甚期待，好奇在胡恩威的掌舵下，如何以劇場空間為本，透過電子音樂、數碼影像及多媒體舞台裝置打造一次嶄新體驗，探討建築空間的種種可能。不過不得不提的，是我相信在座除有建築系學生、Mies粉絲、文化人等視此為一場展現Mies的騷；還有我這類久仰他的大名，所知不多，但愛上他盒子建築簡潔、明亮、寬敞、開揚，予人一種節奏感，依然時尚。

以為劇目有心拓闊普羅大眾如我的建築視野，應該容易消化不難明，參與其中當上一堂入門課，結果不然。而且，個半小時的演出，觀眾的反應由目不轉睛至不懂反應、有的漆黑中眈天望地、有的托頭、有的閉目、有的掩耳、不少人到中場更亮著手機看時間或打sms、有人甚至站起來跨步跑出場外，一去不返。至完場，紅色的帷幕一落，大家終於舒一口氣無力地拍掌離場。期間，「救命」、「頂多一陣都不能」等等不絶於耳。同行的朋友笑指「看我就知剛剛睡醒啦」、「我就是嫌不夠悶」……至於我，感覺是在一輪激光中，體驗瀕死邊緣被電擊了好幾次。

你或會話「好像貼錢買難受」。不過我沒有後悔，反而正正因為這場表演反思再反思。阿達筆下Mies無可挑剔，夾雜一樁樁鋼筋懸浮空中，以不同速度升升降降上上落落，配合電腦記憶燈光系統打造的視覺效果，厲害在以點線面打開一個又一個三維空間，展現Mies建築的結構靈活多變。然而只有熟識Mies作品如芝加哥湖濱公寓、芝加哥克朗堂伊利諾理工學院、巴塞隆拿萬國博覽會德國館、紐約西格蘭姆大廈等等，才能一眼看出箇中的象徵演繹，包括Mies擅用鋼鐵和玻璃在建築中，建立一套當代建築的標準。

視覺配合聽覺，快速的激光畫面，伴隨的是連綿粗獷的電子音效尤如工業噪音，刺耳欲聾，令人精神繃緊直至聽到Mies開聲：「建築是展現一個年代」、「是你小心地將兩件磚放在一起」、「有時，我會毀掉我最喜歡的意念，跟隨一個更好、更清晰的意念」、「我不想我做的有趣，只想要好。」……才有喘息的機會。

我一直在想，Mies對於世界建築的影響，見於各大城市摩天大廈的玻璃幕牆、見於建築科技的演變、見於偉大建築對於空間的探索處理，平易近人。如此一場Mies的演出，委實太過隱晦、意識流。而那疲勞轟炸的視覺體驗，在推廣文化和啟發思考層面上，亦不見怎麼進取，關顧觀眾的情緒，特別當我知道音效沿用七年前之作，劇場概念也跟當年差不多。我想知，七年後，致力推動本地文化、教育大眾的那班搞手，你們的老本還有幾多？其實是時候來個突破。